07不要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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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不要想
她喝得不多，也吃了藥，但早上醒來時，頭還會有疼感。
床上來了另一個人，已經帶著她原本好好的睡姿跑了，這會兒倆人都東倒西歪的，被子被江晗拽去一大截。
她忍無可忍，把被子拽了回來。但同時，不小心也把江晗踹了下去。
“池月！”江晗扶著頭坐起來，面露兇色，“你完了。”
她躲時無意往窗簾縫隙看了一眼，覺得今天外面有點過分地亮。猛地拉開窗簾，才看到外面的白。
淩河下雪也不比北方，淺淺下一層，夾著冰渣和寒風，不住地往窗戶上拍。
“下雪了。”她顧不及和江晗再撕，沖手掌呵了口氣，搓了搓。
“呵什麽氣，室內溫度28.”江晗躺倒，看了眼手機，“還沒十一點，我再睡會兒。”
“你不回你家吃飯了？”
“回。”她打了個哈欠，“還早呢。”
“差兩分鐘十一點也還早嗎？”
“？”江晗又看了眼，“哦，那我再躺兩分鐘。”
“起來。”
“不起。”
叫人起床未果。
到她洗漱完都收拾完，江晗還抱著被子在睡。
“你真不起啊？”她紮好頭發，問了江晗一句。
“嗯。”江晗翻了個身，“我倆換換吧，你當一天江晗，我當一天池月。”
“就為了睡一整天？”池月被她逗樂了，反問。
“嗯——”
剛巧江晗手機開始鬧，有人打電話過來。
池月本來要走，在聽到那聲“江晗”時又不自覺停下。
“餵？”
“你還回不回來吃？”
“你錯了，我不是江晗，我是池月。”這人一秒就進入了狀態，說話都比平時柔了不少。
那邊還真頓了一下，半天才罵她：“你發什麽瘋？”
“跟你妹妹自己說去。”江晗把手機拋給她，悶頭埋進被子裏。
池月穩穩接了這燙手山芋，斟酌半天後還好歹不歹地開了第一句口：“哥？”
還真坐實了“妹妹”是吧。
她意識過來，“嘶”了一聲。
“怎麽了？”
“嗯……燙到手了。”她面不改色地扯謊。
“開水嗎？”
“啊，不是。”她避免再往“燙”這方面走，於是給他解釋：“晗妹不想起床，才那麽說的。”
那邊應了一聲，並沒多大意外，“所以她跟你說要換身份？”
“嗯，這樣去吃飯的就是我了。”
江煦那邊似乎頓了一下，笑了一聲，“那你回來吃飯吧。”
？
不對吧？
你不該是這個反應吧？
為此，池月還特地看了眼手機，的確是“哥”。
“什麽？”池月不可置信地問他。
“我妹，昨晚的確答應我今天要回來吃飯的。”那邊還好耐心地跟她解釋，好像她聽不懂一樣，“所以，你該回家吃飯了。”
酒精有大問題，池月抓著手機，開始認真思考江煦被盜號的可能性。
“順便把你好姐妹池月也帶回來。”
他臨掛電話前，最後還加了一句。
……誰要“回來”了？！
池月抓著手機，哼了一聲，進門就把江晗被子掀了。
“幹嘛？”迷糊的那個還沒弄清什麽情況，鋪頭蓋臉的就是一堆衣服。
“換衣服，洗漱，回去吃飯。”
“回？回哪兒？”江晗瞇著眼，開始慢吞吞套衣服。
池月沖她笑一下，“回我家呀，吃中飯去。”
“……”江晗看她，速度不自覺快了一點。
天知道江煦到底和她到底說了什麽，怎麽一醒來人態度都變了。
“月月？”
“叫你自己幹嘛。”池月開了衣櫃，拿了兩套出來，比了以後選了右手邊那套。
還是淡藍色與雪景更配一點。
“我錯了。”江晗籠好外套，“咱倆要不換回來？”
“哥都認了，就換，多虧啊。”她笑一聲，“走唄。”
還是不對。
江晗輕咳一聲，抹平她被子角的褶皺，跟著她出了門。
風太猛，出門忘了拿傘，倆人只能跑著往對面走，一路過花園和馬路，狼狽而失措。
本想著上樓前還能稍微拾掇一下被風吹亂的頭發，被雪打濕的衣服。
但就在她倆到了b8樓下時，有人拎了袋垃圾下來，剛好推開玻璃門。
迎面，把這一身狼狽都暴露無遺。
她忽然沒了“下雪真好”的好心情。
“哥！”
“哥。”
“嗯。”江煦走幾步到外面，擡手丟了垃圾，丟完後還拿了濕巾，細細地擦了一遍。
“講究。”江晗看完後搖了下頭，在擡手間幫池月拍走了肩上的雪。
“池月，不進來嗎？”
她拍完身上的雪渣，聽到這一句，才發現他一直撐了玻璃門，而江晗剛躲了進去。
“哦。”
他喊的是“池月”，不是跟剛才在電話裏一樣，順著江晗的話喊她“妹妹”。
也許只是心血來潮，逗逗她而已。
像之前每一次和江晗鬥嘴時，都正話反說。
只是這一次是對她而已。
她意識過來，平覆下心情。
樓道都安靜，等電梯時，她忽覺頭發被撥了一下，擡頭向後看，江煦手擡起，在她驚奇地看過來時向她攤開手。
掌紋清淺，手指白得像春日的筍尖。
是骨節。亦像竹節。
“是雪。”他看她看得稍微有點久，才開口說話。
池月這才發覺他指尖上凝著雪化後的水珠，笑著說：“謝謝。”
還好後來江晗開了口開始問她哥今天中午吃什麽，一路上都沒能重新安靜下來。
“到了！”江晗又樂呵地蹦跶著進門了，“媽！我回來啦！”
“誒呦，這一身酒氣，快去給我都換了。”齊茵女士手裏還拿著飯鏟，聞到她身上的酒氣時恨不得直接拍下去。只在看到池月時又重新喜笑顏開，“是月月來啦。”
“嗯，齊阿姨好。”池月笑了笑，喊人喊得親切又甜，看齊茵時眼睛睜大，眨了眨。
齊茵被她一看，不自覺摸摸臉，“怎麽啦？”
“阿姨怎麽比上次見還要好看了啊？”池月一臉認真，“您怎麽保養的啊，我想幫我媽取取經。”
“誒呦這小嘴真的抹了蜜，”齊茵喜上眉梢，拍拍她手，“阿姨去做飯了啊，你隨便坐坐，茶幾上有堅果水果，隨意吃不要客氣哦。”
“好！”她應和著，踏進門的腳有點遲疑。
江晗家上個月才搬過來的，據她說很多東西都留在了原來的小別墅裏。
估計她用來換的鞋也是。
“怎麽不進去？”江煦站在她身後，聲音從後頸上方傳來。
麻感從腰上往上漫，電到喉嚨才算完。
“鞋子有點臟。”她摸了摸脖子，解釋。
“讓我先進去。”江煦說完，她立馬就給她讓了道。
鞋櫃做了一排，他擡手開了最上面的櫃子，拿了一雙沒開封的毛拖出來，拆包裝，剪標簽。
放到她面前時，他還蹲著，擡頭看她，“好了？”
是一雙淺白的小羊毛拖鞋，上面還墜著兩只角，笑得瞇起眼，看上去就很好欺負的樣子。
但的確……是她會買的那種樣式。
她低頭看著他，只眨了眨眼。
眉間有喜色，連自己都察覺不到的那種。
“之前去采購家居的時候，小晗選的樣子，說你會喜歡。”他看她一直呆著，便跟她解釋，又意識到一種可能，“是不喜歡嗎？”
她吸了口氣，俯身解了鞋帶，套了進去，“喜歡。”
腳底踩得軟綿綿，動下腳，小羊也在點頭。
江煦笑了一聲，“知道了。”
他站了起來，把玄關邊的藥膏和紗布都遞給她，“要用嗎？”
她低頭看，發現是燙傷膏，才想起來剛才在電話裏隨口扯的謊，“……不用，只碰了一下，紅都沒紅。”
“那就好。”他把藥膏又放回到醫藥箱中，最後留了她在客廳。
她脫了外套掛在衣鉤上，看了客廳一圈，最後推了江晗的門進去。
“鞋穿上啦？”江晗剛把臟衣服抱起，低頭看見她的腳上穿著新鞋，“那天我哥要我給你挑一雙的時候我還一下沒反應過來，費勁千辛萬苦，在眾多佳麗中挑了這一雙，滿意嗎？”
好好的選鞋被她說成了選妃，池月頗為無奈地拍拍她肩，“滿意——”
她坐到她床邊上，勾了勾腳。
小羊還笑瞇了眼，隨著她腳步左搖右晃。
——“我哥要我給你挑一雙。”
是“我哥”，“要”的。
她忽然摳起字眼，又在發覺心情的波動時，長長舒了口氣。
不要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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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喝得不多，也吃了藥，但早上醒來時，頭還會有疼感。
床上來了另一個人，已經帶著她原本好好的睡姿跑了，這會兒倆人都東倒西歪的，被子被江晗拽去一大截。
她忍無可忍，把被子拽了回來。但同時，不小心也把江晗踹了下去。
“池月！”江晗扶著頭坐起來，面露兇色，“你完了。”
她躲時無意往窗簾縫隙看了一眼，覺得今天外面有點過分地亮。猛地拉開窗簾，才看到外面的白。
淩河下雪也不比北方，淺淺下一層，夾著冰渣和寒風，不住地往窗戶上拍。
“下雪了。”她顧不及和江晗再撕，沖手掌呵了口氣，搓了搓。
“呵什麽氣，室內溫度28.”江晗躺倒，看了眼手機，“還沒十一點，我再睡會兒。”
“你不回你家吃飯了？”
“回。”她打了個哈欠，“還早呢。”
“差兩分鐘十一點也還早嗎？”
“？”江晗又看了眼，“哦，那我再躺兩分鐘。”
“起來。”
“不起。”
叫人起床未果。
到她洗漱完都收拾完，江晗還抱著被子在睡。
“你真不起啊？”她紮好頭發，問了江晗一句。
“嗯。”江晗翻了個身，“我倆換換吧，你當一天江晗，我當一天池月。”
“就為了睡一整天？”池月被她逗樂了，反問。
“嗯——”
剛巧江晗手機開始鬧，有人打電話過來。
池月本來要走，在聽到那聲“江晗”時又不自覺停下。
“餵？”
“你還回不回來吃？”
“你錯了，我不是江晗，我是池月。”這人一秒就進入了狀態，說話都比平時柔了不少。
那邊還真頓了一下，半天才罵她：“你發什麽瘋？”
“跟你妹妹自己說去。”江晗把手機拋給她，悶頭埋進被子裏。
池月穩穩接了這燙手山芋，斟酌半天後還好歹不歹地開了第一句口：“哥？”
還真坐實了“妹妹”是吧。
她意識過來，“嘶”了一聲。
“怎麽了？”
“嗯……燙到手了。”她面不改色地扯謊。
“開水嗎？”
“啊，不是。”她避免再往“燙”這方面走，於是給他解釋：“晗妹不想起床，才那麽說的。”
那邊應了一聲，並沒多大意外，“所以她跟你說要換身份？”
“嗯，這樣去吃飯的就是我了。”
江煦那邊似乎頓了一下，笑了一聲，“那你回來吃飯吧。”
？
不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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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此，池月還特地看了眼手機，的確是“哥”。
“什麽？”池月不可置信地問他。
“我妹，昨晚的確答應我今天要回來吃飯的。”那邊還好耐心地跟她解釋，好像她聽不懂一樣，“所以，你該回家吃飯了。”
酒精有大問題，池月抓著手機，開始認真思考江煦被盜號的可能性。
“順便把你好姐妹池月也帶回來。”
他臨掛電話前，最後還加了一句。
……誰要“回來”了？！
池月抓著手機，哼了一聲，進門就把江晗被子掀了。
“幹嘛？”迷糊的那個還沒弄清什麽情況，鋪頭蓋臉的就是一堆衣服。
“換衣服，洗漱，回去吃飯。”
“回？回哪兒？”江晗瞇著眼，開始慢吞吞套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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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晗看她，速度不自覺快了一點。
天知道江煦到底和她到底說了什麽，怎麽一醒來人態度都變了。
“月月？”
“叫你自己幹嘛。”池月開了衣櫃，拿了兩套出來，比了以後選了右手邊那套。
還是淡藍色與雪景更配一點。
“我錯了。”江晗籠好外套，“咱倆要不換回來？”
“哥都認了，就換，多虧啊。”她笑一聲，“走唄。”
還是不對。
江晗輕咳一聲，抹平她被子角的褶皺，跟著她出了門。
風太猛，出門忘了拿傘，倆人只能跑著往對面走，一路過花園和馬路，狼狽而失措。
本想著上樓前還能稍微拾掇一下被風吹亂的頭發，被雪打濕的衣服。
但就在她倆到了b8樓下時，有人拎了袋垃圾下來，剛好推開玻璃門。
迎面，把這一身狼狽都暴露無遺。
她忽然沒了“下雪真好”的好心情。
“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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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江煦走幾步到外面，擡手丟了垃圾，丟完後還拿了濕巾，細細地擦了一遍。
“講究。”江晗看完後搖了下頭，在擡手間幫池月拍走了肩上的雪。
“池月，不進來嗎？”
她拍完身上的雪渣，聽到這一句，才發現他一直撐了玻璃門，而江晗剛躲了進去。
“哦。”
他喊的是“池月”，不是跟剛才在電話裏一樣，順著江晗的話喊她“妹妹”。
也許只是心血來潮，逗逗她而已。
像之前每一次和江晗鬥嘴時，都正話反說。
只是這一次是對她而已。
她意識過來，平覆下心情。
樓道都安靜，等電梯時，她忽覺頭發被撥了一下，擡頭向後看，江煦手擡起，在她驚奇地看過來時向她攤開手。
掌紋清淺，手指白得像春日的筍尖。
是骨節。亦像竹節。
“是雪。”他看她看得稍微有點久，才開口說話。
池月這才發覺他指尖上凝著雪化後的水珠，笑著說：“謝謝。”
還好後來江晗開了口開始問她哥今天中午吃什麽，一路上都沒能重新安靜下來。
“到了！”江晗又樂呵地蹦跶著進門了，“媽！我回來啦！”
“誒呦，這一身酒氣，快去給我都換了。”齊茵女士手裏還拿著飯鏟，聞到她身上的酒氣時恨不得直接拍下去。只在看到池月時又重新喜笑顏開，“是月月來啦。”
“嗯，齊阿姨好。”池月笑了笑，喊人喊得親切又甜，看齊茵時眼睛睜大，眨了眨。
齊茵被她一看，不自覺摸摸臉，“怎麽啦？”
“阿姨怎麽比上次見還要好看了啊？”池月一臉認真，“您怎麽保養的啊，我想幫我媽取取經。”
“誒呦這小嘴真的抹了蜜，”齊茵喜上眉梢，拍拍她手，“阿姨去做飯了啊，你隨便坐坐，茶幾上有堅果水果，隨意吃不要客氣哦。”
“好！”她應和著，踏進門的腳有點遲疑。
江晗家上個月才搬過來的，據她說很多東西都留在了原來的小別墅裏。
估計她用來換的鞋也是。
“怎麽不進去？”江煦站在她身後，聲音從後頸上方傳來。
麻感從腰上往上漫，電到喉嚨才算完。
“鞋子有點臟。”她摸了摸脖子，解釋。
“讓我先進去。”江煦說完，她立馬就給她讓了道。
鞋櫃做了一排，他擡手開了最上面的櫃子，拿了一雙沒開封的毛拖出來，拆包裝，剪標簽。
放到她面前時，他還蹲著，擡頭看她，“好了？”
是一雙淺白的小羊毛拖鞋，上面還墜著兩只角，笑得瞇起眼，看上去就很好欺負的樣子。
但的確……是她會買的那種樣式。
她低頭看著他，只眨了眨眼。
眉間有喜色，連自己都察覺不到的那種。
“之前去采購家居的時候，小晗選的樣子，說你會喜歡。”他看她一直呆著，便跟她解釋，又意識到一種可能，“是不喜歡嗎？”
她吸了口氣，俯身解了鞋帶，套了進去，“喜歡。”
腳底踩得軟綿綿，動下腳，小羊也在點頭。
江煦笑了一聲，“知道了。”
他站了起來，把玄關邊的藥膏和紗布都遞給她，“要用嗎？”
她低頭看，發現是燙傷膏，才想起來剛才在電話裏隨口扯的謊，“……不用，只碰了一下，紅都沒紅。”
“那就好。”他把藥膏又放回到醫藥箱中，最後留了她在客廳。
她脫了外套掛在衣鉤上，看了客廳一圈，最後推了江晗的門進去。
“鞋穿上啦？”江晗剛把臟衣服抱起，低頭看見她的腳上穿著新鞋，“那天我哥要我給你挑一雙的時候我還一下沒反應過來，費勁千辛萬苦，在眾多佳麗中挑了這一雙，滿意嗎？”
好好的選鞋被她說成了選妃，池月頗為無奈地拍拍她肩，“滿意——”
她坐到她床邊上，勾了勾腳。
小羊還笑瞇了眼，隨著她腳步左搖右晃。
——“我哥要我給你挑一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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